衡荇

城外春风吹酒旗,行人挥袂日落时。

头像by@suars

彻底跳坑了,盆友再见【估计也没啥人记得我(((o(*゚▽゚*)o)))】,有缘他圈再会啊


哦不有缘我还会回来继续的

大家可以取关了

送给《心曲》

@洋葱茶 

有时候觉得蓝湛就像是班里的好学生一样,性格成绩人品都无可挑剔,但是也没有多少人愿意去和他亲近。他清楚,却也并不很在意。他一直是一个人。他所有的情感,内心的悸动,以及那首承载着他最温柔的回忆的曲子,都是属于他自己的。
那时他的曲子,是年少时母亲的怀抱,是有趣儿的手影游戏,是他眷恋的曾经。
后来有这么一个人啊,破开他的心防,闯入他的世界。魏婴描小像,送兔子,捉弄他,做尽了一切烦人的事情。可这也是第一次,他被当作一名普通的同窗对待,而不是让人不敢靠近的子弟楷模。得一人如此待他,于蓝湛,是怎样的措手不及,怎样的惶恐,又是怎样的欣喜。更何况,魏婴又是同辈中唯一能与他比肩而立的人。从此,他的曲子中有了一个灵动的少年。
我忘不了羡羡提着天子笑站在墙檐上,忘不了他衣襟上秀丽的九瓣莲,忘不了十五岁的少年,破开风雪交加的现实世界,将江南的春天带到我面前。从此,暖意融融。
我忘不了的,蓝湛更忘不了。
他有他的执着,他有他的坚守。他也有他的固执与决绝,面对温家几百余人,他又何曾惧怕过,何曾退缩过?魏婴与他何其相像。他们的灵魂是相似的。
《呼啸山庄》中,凯瑟琳说:“我爱他,是因为他比我更像我自己。”

蓝湛的心曲真正谱好,是在斩杀屠戮玄武之后。在我看来,一首曲子若不能唱出口,只徘徊于心间,那便不能说是曲子。洞穴里发着高烧的少年躺在他的膝上,求他给他唱歌。就是这一刻,蓝湛明确了自己的心意,一瞬间的醍醐灌顶,带来的是此后数年的坚守。他终于谱完了这曲,轻轻地将它哼唱了出来。曲子里有他最温柔的母亲,有神采飞扬的少年,有他自己的倔强坚持,还有那个与他一同战斗的魏婴。
这首曲子,终于不再属于他一个人了。他的灵魂终于安定下来。

他不再唱这首曲子,是因为这曲子属于两个人,而世间只剩下他一个人。兜兜转转又绕回大梵山重逢,我又又又又在思考蓝湛听到那首熟悉又陌生的曲子时候的心情。那里寄托着他的眷恋,他的情,他最宝贵的一切,而这些东西,此刻正被另一个人吹奏着,如此熟稔,不假思索,仿佛早已铭记于心。
琴笛相和,像极了母亲那年在他头顶的低吟浅唱,只因这曲子,是心之所安,情之所寄。

是我爱的忘羡了。这篇文真的好温柔。最近这么多事我连写评这事都忘了【我谢罪】,我语言匮乏,词不达意,通篇都只想表达四个字:太温柔了。
好喜欢。是治愈心灵的良药了。

[忘羡]凤凰台上忆吹箫

*迟到了很久很久的文……向 @逢川 太太致以我最真挚的歉意……

*这篇写了很久,文风多变,节奏差,ooc,流水账,复健的产物

*bug很多,莫深究


以上都ok请进:




——为遇一人而入红尘,人去我亦去,此身不留尘。


[一]

蓝湛时常做一个梦。

梦里有一个用石头筑起的高台,高台下是熊熊烈火,高台上立着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。他则站在离高台很远的人群之中,拼命抬头也只得窥见那人的一个背影,想尽办法向前走,却也抵不过汹涌的人潮。周围传来的切切查查的声音几乎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将他牢牢裹在其中。而四周的人群则似涌来的浪潮,推搡着他左右摇晃。他的目光一直定在高台上那人的身上,不曾移开半分。倏然,他心脏猛的漏跳半分。与此同时,高台上那人纵身一跃,一抹黑色划过赤红的火焰,转瞬即被那烧着了半边天的大火吞灭。

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。他则如坠寒窟,丝丝寒意从脚底蔓延上来,直达心头。他再也站不住了,脚底一软便向地面滑去。丧失意识前,他最后看到的,是那个人的背影。

还是那个人的背影。


蓝湛的听觉是最先醒来的。浑浑噩噩之时,他听到屋外的院子传来蛐蛐的声音,紧接着他睁开眼睛,看到的便是在一束阳光中浮动的尘埃,他眯了眯眼,微微扭了扭脖子转向窗户的方向,恰好看见从窗外探进窗内的一枝桃花。他坐起身子来,感觉身体灌满了铅一般,沉重极了,他的脑中一片空白,绞尽脑汁才想起来此时自己名唤什么,在哪里,今天是什么日子。他这一梦好像魂灵随着呼啸的风去了远方,梦里的情状早已不清晰了,可莫名的感觉如丝如缕地缠绕着他,使他感觉自己仍在梦中飘荡。

“蓝湛——”一声呼唤把他猛然拽回自己身处的世界中,他闭了闭眼再睁开,果不其然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。

“魏婴。”他揉了揉眉心,伸手把面前的人稍稍推远了些。实在是靠的太近了。

他面前的少年不情不愿地起了身,一屁股坐在一旁雕花的木桌上,手里甩着一根长长的白色的带子,一会儿调皮地把它蒙在刚睡醒的人的眼睛上:

“蓝湛,蓝湛!”

他咯咯地笑着,一会儿把它蒙上,一会儿又把它拿开,来来回回不厌其烦。蓝湛只觉得自己的眼前忽明忽暗,他习惯了魏婴这三岁小孩般的行为,也不恼,只微微沉了声音道:“魏婴。”

魏婴果然不闹了,他一向最懂得见好就收。他在空中甩了甩那条白色的带子,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有些炫目:

“蓝湛,你没觉得我今天又哪里不一样吗?”

蓝湛凝神看他。他一醒来便发现今日魏婴换了身衣服。惯常穿紫衣的他不知为何穿了一身白衣。他先前以为这是一身素白,如今仔细观察才发现,这衣服上竟用银白的丝线沿着领口一路下来绣了一圈纹路直至腰际,袖口也滚了一圈花纹,白日粗略一看看不出什么,可若是在阳光下或是在夜晚,这一身纹路可亮眼得很。

蓝湛收了自己的目光,微微颔首。

非得逼着蓝湛承认了,魏婴才满意。他把手中的带子塞到蓝湛手里,从桌上滚到地上,在榻前面规规矩矩的坐好:“蓝二哥哥,给我扎个头发呗。”

魏婴只有在有求于他时才会这么喊他,而他从来都无法拒绝。

他一手拿着带子,一手拢了拢少年人的黑发——很顺,想必他之前已经自己梳过了,现在却又闹着让他重新梳。蓝湛探过身子拿起桌角的那枚梳子,仔细地把碎发全都拢上去,再轻车熟路地用发带一捆。恍惚间回到魏婴年幼时,天天捉鸡上树滚的一身泥泞,再翻过蓝江两家之间那堵高高的墙过来找他。而蓝湛总会不嫌脏的抱着一身泥的他带他回去洗澡,洗完澡再给他擦干头发,梳开发上的死结,扎个利索的马尾。

“好了。”

蓝湛轻轻地捋了一下魏婴的马尾,把那枚梳子放回原处。魏婴骨碌一下爬起来,连带着也把蓝湛扯起来,猫一样狡黠地向他眯了下眼睛:

“那么——走吧,蓝二公子。”


[二]

“蓝湛,你看那儿。”

蓝湛抬头看了眼魏婴指的方向。他什么也看不见,这儿的人太多了,他不知道魏婴是怎么七拐八拐绕到这里的。白天的街市鲜少有这么多人,蓝湛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劲,内心深处总有个声音在说,这样子不对,快停下。这副灵魂所带来的危机意识让他不自觉绷紧了身体,停住了脚步。前头的魏婴感觉扯不动后面的人了,也停下步子来,回头看他:

“怎么不走啦?”

蓝湛咽了咽口水,他觉得自己喉咙发紧:“你是怎么看见那里的。”
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紧张的失了真。奇了,他暗自想,意识敏锐察觉到的竟不及身体的万分之一。许是早已习惯了吧。

习惯什么?脑子里仿佛有两根断了的线撞在了一起,在他眼前迸出一片煞白的光。他感觉五脏六腑都颤动了起来,耳朵里嗡嗡的响,无数人的声音接连涌进来,忽远忽近。

停下,快停下。他瞪大了眼睛,攥紧了前面人的衣袖,力道之大,关节都隐约发白。

“蓝湛,”他感觉有一只手,带着温度,抚上了他的手。魏婴的声音还是如往日一样,透着一股子无畏与不羁,而此时这声音有着神奇的力量,安抚了他躁动不安的灵魂。“我哪里还需要看。”

蓝湛终于感觉自己脱壳的灵魂回来了些许,他定了定神,目光落在更远处:“魏婴……你……”

他终究是说不出什么来。不知不觉,他们所处的地方已经变了,汹涌的人潮刹那间都消失了,只留下他们二人站在原地。魏婴不知从哪掏出两张面具来,黑色的那张扣在了蓝湛的脸上。蓝湛的眼前只黑了一瞬,再看见魏婴时便只能看见他那双没被银色面具盖上的眼睛了。他之前怎么没注意到,单看眼睛,他老成的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年。

那双眼睛里盛着太多、太多的东西,从奔腾的江海到不老的青山,上千年的岁月烙在他眼底,印成一泓深潭。可到头来,往昔岁月尽数消散,最后映出的,也只蓝湛一人罢了。

“蓝湛,”他冲他笑笑,“你大概还不知道。”

“不知道也好。”

他又拉着他的袖子向前走去。蓝湛这回没有说话,他觉得心里有些堵得慌,他没见过魏婴那样的神情,轻飘飘的,仿佛下一秒就能消失了似的。可他的肩膀上,又好像沉甸甸的。那种沉,就像是两个人的东西压在了一个人的身上。

蓝湛跟着他向前走,一步步往前走,踏过独木桥,踏过能托起人来的水,踏过一片沙地,身边的景物在不断变幻,时而有行人走过,时而有鸿雁展翅,虚实难辨,唯有他二人一直向前走着,走着,这条路永远看不见一个头。

“到了。”魏婴突然停了脚步,蓝湛也如大梦初醒一般,停在他身后。他看向魏婴的脑后——银白色的发带在空中飘着,这发带还是他亲手捆上去的。

他顺着魏婴的目光,看向不远处那个高台。

——那个总在他梦中出现的高台。


[三]

后来蓝湛再想起那天,只觉得那是他数千年的生命里极为平常的一天。昨日的太阳,昨日的花草,怎么也想不到,等来了这么一个变数。

他们生活于盘古开天辟地之前的那个世界。后来的人总说那时世界是一片混沌,其实并非如此。只是他们不知道,人们总喜欢把不知道的事情当作不存在。但这也不完全怨他们,毕竟没人告诉他们。因为之前的人,没有一个在那场浩劫中活了下来。


那实在是太早之前的事。蓝忘机是在他二十三岁那年遇到魏无羡的,他当时住在都城北面的巷子里,当个教书先生,打理打理他的花草。那天阳光正好,照得平日藏在花花草草中的精灵都忍不住跑了出来,三五成群,叽叽喳喳地聊天。蓝忘机伸手抚一抚墙根的阴影下唯一没动静的那朵花的花瓣,看她还是没反应,便不再动她。那孩子原本就挺阴郁,一个月能出来一次算不错了。

蓝忘机看着那一群花灵,笑意若隐若现,他正要回去,就听见院门被扣响了——咚,咚,咚三声,很轻。不知为何,他的心脏似乎也跟着那三下敲门声在心里鼓动。

他走上前去开门的时候,那花灵竟然从她藏身的花里钻了出来。她在他背后轻轻说:

“蓝忘机,不要去。”

他止住了脚步,回头问那个花灵:“为什么。”

花灵全身都如冰山的晶石般晶莹剔透。其他的花灵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艳丽的色彩,唯独她什么都没有,像一尊冰雕。

她睁开她的眼睛,那双冰冷的,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,静静地看着他,半晌,摇了摇头。却只是静默着不说话。蓝忘机忍不住了,身体僵直着不动,意识却先行一步,他想阻止也做不到,抑或是他根本不想阻止——门开了。

门外站着一个白衣男子,裹着一身曳地的黑袍子,兜帽盖住了整个脑袋。他抬手掀下帽子,露出一头银发。院内的所有花灵都不约而同的看了过去,发出低低的惊呼声。

蓝忘机先看到的是他的眼睛。那双与他的银发截然不同的,漆黑的眼睛。门外的男子朝他笑笑,眼眸弯成了月牙:

“蓝忘机是吧,你好啊。”


[四]

银发者,非人亦非妖。

世人总是害怕银头发的人,虽然银发的人千八百年也出不了一个。他们跟自己的后辈们说,这样的人不是凡人,也不是天地灵气化作的妖精。以前有人说那是神,后来这人被杀了,便再也没有这种说法了。他们更偏向于,这是个灾星。

灾星自然无父无母。

魏无羡把袍子脱了,坐在蓝忘机的椅子上,一口一口地吃着他今天早上刚摘的水果,讲着自己的故事。不是什么特殊的故事,没有父母的小孩儿流浪着长大,某一天突然发现自己的头发变成了银色。从小在市井中混大的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,急忙遮了自己的头发,自此四海为家。

蓝忘机往他的杯子里添了点水,递给他:“为什么要来找我?”

魏无羡不说话,用食指戳了戳自己的左胸口。

——心脏的位置。

“它带我来找你的。”

这话说的很好听,像是爱人之间的情话。可他没有调笑的意味,漆黑的瞳仁盯着他,真挚又深情。

蓝忘机想起了北方森林里的小鹿。他去过那儿一次,那里的鹿的眼睛和他一样,亮极了,好奇地看着他,这个它从未见过的客人。仅仅两天,小鹿便与他混熟了,依赖他,信任他,眼睛里只盛着他。蓝忘机的耳朵红了,他偏过头去,抿了抿唇:“魏公子莫要再说笑了。”

魏无羡托着腮,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。蓝忘机敏感的反应自然被他尽数捕捉到,他似乎觉得十分有趣,补了一句:“好吧,骗你的,灾星是没有心的。”

他这话倒说的不假,从小到大他都感觉不到心脏的鼓动,就好像他是个死人一般。

蓝忘机皱眉,转过头来微有些不悦地看着他。

他突然就觉得有什么东西似乎不太对劲,他也说不清这是怎么了。他看着自己跳下椅子,走到蓝忘机面前,离他很近很近,凑在他耳边说:

“蓝公子,你要和我一起走吗?”


后来他才告诉蓝忘机,他这话的意思是,你要给我收尸吗。

这话说出来很诙谐幽默,只是在那时的情境下,再好笑的笑话也只能使他俩更沉重,谁都笑不出来。魏无羡装模作样的哈哈哈了三声,觉得尴尬,便闭了嘴。山洞中还回响着他的笑声,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。他往蓝忘机身边凑了凑,手指一不小心碰上了他的。蓝忘机的手明明很凉,他却像被烫到一样,急忙的抽回手。可蓝忘机比他更快一步,攥住了他的手。

火堆下的木柴噼里啪啦的响着。

蓝忘机的身上有着薄荷的清香。这香气让魏无羡想起自己趟过的河流,翻过的山。清晨在树林里醒来看到的第一片叶子,很小很小的时候闻过的第一朵花。三个月前推开门的那个瞬间,门里站着的那个男人。

好吧,他闷闷地想,原来早就沦陷了。

魏无羡放弃一般地靠在了蓝忘机的身上,他感到蓝忘机的身体很僵。出乎意料的,他的手那么冰,身上却那么暖和。许是他们靠的太紧了,离火堆太近了,魏无羡渐渐地觉得有些疲乏。蓝忘机的身体似乎还是那么紧绷。魏无羡打了个哈欠,拍了拍他的腿。

“蓝忘机,”他迷迷糊糊地说,“让我靠一会儿,我睡了。”

“你肩膀好硬。”

他说完这话没多久,便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。在他即将坠入梦乡之时,他感到有人轻轻扶住他的头和肩膀,将他的头放在了他的腿上。

“三个月了。”他扯住那人的衣袖嘟囔道,随即控制不住的,让自己沉入黑暗之中。


那是他们靠的最近的一个夜晚。再醒来的时候,山下早已被包围了。魏无羡倒是很淡定,他早知道了,十几岁的时候就知道了,总会有这么一天的。蓝忘机当初问他为什么来找他,他混了过去,没有告诉他。他是看着自己的记忆来找到他的。也不是记忆,没有发生过的事怎么能称作是记忆呢,顶多只是预言罢了。他让蓝忘机给自己扎好一头银发,轻松又愉快的甩了甩,道:“终于等到这一天了。”

蓝忘机攥紧了拳头。皱着眉没有说话,半晌,道:“不要去。”

这话是如此苍白无力,他似乎早知道他要做什么。他阻止不了,也无力阻止。三月前坊间就有流言说灾星现世。被宫中的人捉到只是时间问题。魏无羡摇摇头,他还有件事没告诉他:“你肯定不知道,”他往蓝忘机身前迈了几步,“我之所以那么期待这天,是因为这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。”


蓝忘机下一秒就明白了,他得到了一个吻——一个带着果子味的吻。魏无羡的唇有些冰凉,嘴里还有着早上刚吃过的野果的味道,有点酸。蓝忘机看见的是魏无羡微微颤动的眼睫,还有早晨的第一缕阳光,林间扑腾地落在他身上的飞鸟……许多纷杂的景象交织在一起,魏无羡这个浅尝辄止的吻,把他的整个世界都渡到了他脑海里。

他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分开的。

他再清醒过来的时候,只看见魏无羡站在他身前,舔了舔有些发红的嘴唇,笑道:“怎么样,不错吧?”

他嗫嚅了几下,尚没发出声响,魏无羡就消失了。

“魏无羡?”

没人回答他,只有嘴唇上残存的触感提醒着他,那人方才还在他身边。


[五]

蓝忘机再见到魏无羡的时候是在三天之后。他身上很脏,满是尘土,不管不顾的挤进人群中,跌跌撞撞的往前走。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剑,那是他家的传家宝。

小时候他爹说,只有当你遇到真正想保护的人时,这把剑才能发挥出威力。

你才能变得强大。

他们都说银发的人是灾星,是因为惧怕他们强大的力量。可你的力量,比他们更强大。

所以他早知道吗,蓝忘机喘着粗气,在人群中行走时,想。他早就知道我到底是什么,所以才要这么做吗。

世间容不下两个那么强大的人,他若活着,你便得死。

遇见魏无羡的时候,他想,他认命了,让他去死吧。或者和命运抗争,两个人一起活下去。

宝剑嗡嗡作响,前面石头做的守卫注意到了他,它们举起自己僵硬的手臂,想要阻拦他。

不过是一堆破石头而已,怕什么呢。蓝忘机一挥剑,它们瞬间归于尘埃。人群发生了骚动,蓝忘机不管不顾的往前走着,朝着那个高台,他看见魏无羡站在上面。高台下燃起了火,火苗太高了,把他的身影吞没了一瞬。蓝忘机心一颤,剑都差点握不稳,他向前奔跑着,嘶吼着:“魏无羡!”

高台上的人恍若未闻。

蓝忘机拨开民众,举剑挡住石兵的攻击,他终于要走到高台下面了。

“魏无羡!”

这回,他确信他听到了。但是他没有回头,只是纵身往火海中一跃——

寂静极了。没有想象之中的爆炸,没有太大的声音,那人就这么安静的消失了。

就像冬天的雪一样,落在手上,便化了。

与此同时,远处的青天突然了出现了一道裂缝。

天塌了。


[六]

“所以,”魏婴指着远处的高台,“蓝湛,你告诉我,你之后到底做了些什么。”

“没什么。”他沉默半晌才道,“祭天。”

魏婴的喉咙突然有些发干,他艰涩道:“我想起来的可能性很小,而你很有可能会灰飞烟灭的。”

灰飞烟灭,魂魄归于三界。

蓝湛抬眼看着他:“值得。”

魏婴扑哧一声笑了,眼眶有点红。他道:“蓝二哥哥,你可真傻。”


时隔几千年,蓝湛再次得到了一个吻。这个吻不同于曾经的那个吻,却让千年前短短三月的时光变的有如昨日般清晰。

蓝湛做了什么呢?他不过是一世一世的等着,一世一世的守着,看着他的背影远去,然后等待下一个轮回。


这是第几世啦?他数不清。

在两人的唇分开的那一刹那,他在少年人的眼里,又看见了那明媚的笑意。

“蓝湛,走吧。”



fin